2018年10月,沙特阿拉伯记者哈绍吉被人残忍杀害,沙特阿拉伯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由于哈绍吉老是批评沙特王室,沙特的明星王储萨尔曼王子成为最大嫌疑人,沙特国更是曾传出过废储的呼声,这与不久前沙特因解除女性驾车禁令,开始注重人权的开明形象形成鲜明对比。这不禁令我想知道沙特的真实面貌究竟是什么样子,而这片土地上又发生了哪些事?

著名中东学者凯伦豪斯是这样形容这个国家的:“沙特王室像是一架外表华丽但充满机件故障的波音747客机。飞机遇到乱流,燃料即将耗尽。驾驶都是老人,头等舱内一票王公贵族,经济舱则坐着愤怒的平民。基本教义派想让飞机掉头,想干掉驾驶员把飞机开往未知方向。机上有些人是有办法让飞机安全降落,可是他们能进驾驶舱的机会微乎其微。于是飞机只能继续往前飞,结局可能就是被劫机,或不幸坠毁。”

沙特给人们的印象不外乎石油大国、黑衣女人、伊斯兰教和极端宗教主义。虽然不是全对,但不可质疑的是,沙特的社会就是王室、宗教、石油互相角力之下建构的。

在还没建国以前,阿拉伯社会属于部落社会,在阿拉伯半岛上逐水草而居,生活简单贫穷,有时候还必须依靠战斗抵抗其他部族。现在的沙特阿拉伯是石油出口大国,全世界四分之一的石油来源都靠沙特产出,石油为这个国家赚了大笔大笔的现金,却也成为足以动摇整个社会的角色。

1933年,沙特王室建国以后不久,石油经济开始起飞,沙特王室就掌握了这些出口石油而来的大量财富,以这些财富改善人民以往在沙漠中困苦的生活。从那时候开始,沙特人民学会仰赖王室过生活,以一套“恩给制度”,王室便能平稳掌握整个国家的最高权力而不被推翻。

虽然这一套国家治理制度看起来是“双赢局面”,但随着沙特人口不断快速增加,石油也面临减产危机,让原本安定的社会开始动荡。绝大多数的沙特人都是进入政府安排的公务员体系──这在海湾地区的君主国家是非常常见的。

以科威特来举例,科威特王室从人民出生、就学、结婚成家到工作都有补助,跟沙特一样,最简单轻松的工作就是进入公家机关,而这也导致公部门太庞大、冗员过多,很多职务都是闲差,使公务员的效率变得非常差。

有一次我到科威特邮局领包裹,前面大约只有5组人,但从抽号码牌到真正领完包裹,前前后后花了快两个小时。在这两小时中,我遇上了邮局人员及警察“自主休息时间”──他们会暂时离开工作岗位,去小房间喝茶聊天……无语。

由于科威特因为是小国家,国民很少,政府还养得起。但是沙特不一样,沙特有3000多万人口,而且还必须负担几乎是沙特公民三分之一人口的外籍劳工薪水。因为像服务业这类工作,沙特人是不会去从事的;低阶的劳力工作也都仰赖外籍劳工。另外,沙特的经济全靠出口石油,政府公家机关却生产力低,只是经济的负累。

当沙特政府收入渐渐支持不了庞大的群众时,失业率提升,而他们的解决方式却只是想办法挤出更多公职,产生更多冗余的公务员。如此一来,便进入了一个恶性循环,导致经济停滞,生活水准下降。近几年开始出现越来越多不满现况的沙特人,社会开始反动,王室多年的根基也开始动摇了。

当初沙特王室之所以能打赢部落之战,有很大的一部分是宗教因素。沙特王室看中了瓦哈布这个人──瓦哈布是伊斯兰基本教义派的拥护者,从瓦哈布狂热的伊斯兰圣战理论出发,将统一的部落之战改成以宗教之名而战,沙特王室最终取得了成功。

直到今天,王室家族仍以宗教治国,第五任国王法赫德更自诩为“两大清真寺的守护者”(麦加禁寺、麦地那先知寺),这使国王的地位不仅仅只是国家元首,更成为宗教领袖的象征。而保守的瓦哈比派首长就像总经理一样,国王的命令、理念都可以直接影响国家的法律,甚至控制社会风气。国王与宗教学者利用宗教凝聚了前期的沙特阿拉伯社会,但是现在沙特人民却厌恶王室利用宗教来支持特权。

宗教学者过于合理化王室的各种决策造成了许多矛盾,也让王室在沙特社会的合法性出现疑虑。宗教学者一开始谴责出现在先知圣地上的非穆斯林,但在1990年,美军进驻沙特阿拉伯以方便攻打入侵科威特时,这些宗教学者又大为赞同;宗教学者在男女混杂议题上严禁任何例外,但当2009年阿卜杜拉国王推动温和改革下,创建男女混合的大学,还录取外国非穆斯林时,宗教学者却又不发一语。

上述提到,主要掌控沙特社会的是王室与宗教,这两个角色虽是看似“上位”当权者,其实也是沙特社会的不定时炸弹。

冷战后期,当时苏联与阿富汗展开大战,身为“伊斯兰教国家”的沙特阿拉伯王室与美国联手,输出被美国训练过的武装组织,反攻“异教徒”之余也扩张沙特的瓦哈比主义,这造成之后阿富汗的出现。

前面提到,宗教与沙国的关系已经变成宗教实质上是在保护王室不被推翻,就算王室做出违反宗教主义的政策,宗教当局也可以大程度地通融、解释,这使得沙特社会的基本教义派信徒觉得被王室及宗教当局背叛,觉得他们重视金钱权位更胜于经书的教诲。

沙特国内最出名的恐怖攻击发生在1979年,所谓的“救世主”带领反王室的一些群众占领麦加禁寺,杀死值班的守卫,并以在禁寺做礼拜的人们作为人质,号召人们推翻沙特王室,回归基本教义派的社会。

若想改革沙特,最为难的就是四分五裂的社会:主张上,有趋于保守的虔诚信教者,也有希望世俗化、想改革的年轻人;地理上,有产油区的少数什叶派、国际化的汉志地区与掌控资源的王室绍德家族起源地内志地区。

这些被“分类化”的沙特人民彼此也有矛盾,曾经的一则沙特新闻令我印象很深刻:露露是一个40岁出头的妈妈,也是非常虔诚的穆斯林,她对家庭以外的世界完全不感兴趣,觉得正直对妇女应该全心全意服从,服侍丈夫就等于服侍真主,同时也希望女儿过着跟她一样的生活,不希望女儿去学习开车、更不希望女儿出去工作。

露露的故事代表了沙特社会上安然接受宗教对女性要求的人们,对比拒绝被宗教束缚的新女性——她们上大学,学习贸易金融等相关知识,并且脱下长袍及面纱在沙特石油公司担任要职,跟男人一起工作。当社会上有这样意见完全相反的两类人,要制定出一项让两方都接受的政策的确很为难,何况沙特社会存在更多更多令人意见分歧的问题。

沙特王室虽然一直都知道这些沙特的问题,尤其是在反贪污腐败及争取女权这块,王室开始慢慢推行改革。无奈改革效果不彰,由于沙特王位的继位原则是“兄终弟及”,导致继位的国王一个比一个年老,国王能做的事情有限,还要考量到宗教当局;但一直放任不管也于事无补。

2018年沙特王室终于出现了打破“兄终弟及”继位原则,新的明星王储萨尔曼王子上台,他能不能用新的年轻思维扭转越来越糟的沙特,将是世界关注的重点,也是影响未来国际情势的重要环节。

沙特王室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是神秘的,在众多石油大国中,为何只有沙特阿拉伯如此富有?严格遵循文化传统的沙特如何解决现代与传统的碰撞?

最后向大家推荐《沙特公司:沙特阿拉伯的崛起》一书,一个多世纪以来,沙特王室通过精心制定的策略和有预见性的合作,持续追逐着利益与权力,从沙特王室卑微的开端和美国人从8000英里之外冒险提议的第一项石油企业计划开始,到今天的沙特王国和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面临全新的变革。本书揭示了沙特王室权力交替、20世纪70年代石油危机、石油输出国组织的深谋远虑,以及沙特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全球扩张等重要历史事件背后未曾公开的细节,下方是正版链接,想了解沙特的朋友不要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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