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6月25日),“邂逅·美索不达米亚——叙利亚古代文物精品展”在国家图书馆(国家典籍博物馆)面向公众开放。澎湃新闻获悉,该展为中国文物交流中心和国家图书馆(国家典籍博物馆)联合主办的年度大展,定格叙利亚50万年的历史瞬间,从生活用品到仪礼用具,从人物雕像到建筑装饰,从亚述壁画到希腊银币,呈现一幅波澜壮阔的叙利亚历史画卷。

此次展览共分为“曙光”“变革”“争霸”“融合”“对话”五个单元,横跨叙利亚的石器时代、青铜时代、铁器时代,以及希腊、罗马和伊斯兰时代,描绘了叙利亚50万年的文化图景与历史画卷。

展览汇聚了来自大马士革国家博物馆、阿勒颇博物馆等9家叙利亚博物馆和3家国内博物馆的196件/组精美文物,包括来自叙利亚的祭拜者雕像、亚述壁画、青金石项链,以及西安碑林博物馆的《大秦景教流行中国碑》拓片、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的刻花纹石碑、敦煌研究院的叙利亚文《圣经·诗篇》复制品等。

展览第一单元为“曙光”,聚焦距今约50万年—公元前3100年的石器时代。古代近东地区是早期文明的发源地,包括两河流域(今伊拉克、土耳其东南部及叙利亚东北部)、古代叙利亚(今叙利亚、黎巴嫩、以色列、巴勒斯坦及约旦)、埃及等地区。根据史前考古学研究,从旧石器时代早期开始,叙利亚就存在原始人类的活动迹象,并遗留下了丰富的原始文化遗迹和遗物。

这一阶段中,距今约50万年——公元前8000年的古代叙利亚地区的旧石器时代文化与非洲和欧洲息息相关,旧石器时代早期遗存以砍砸器和手斧为主要器型,中期以石片文化为主要特征,到了晚期则出现雕刻、石叶和细石叶等器型组合。生活在这一时期的人类逐渐掌握打制石器的技能,早期聚落开始出现,社会组织形式逐渐多样化。

公元前8000年——前3100年为新石器时代。古叙利亚地区的农业和畜牧业逐步确立并成为主要的经济来源,磨制石器开始普遍使用。公元前7000年左右,陶器出现并成为聚落转型的关键。新石器时代晚期,叙利亚部分地区开始形成较大规模的聚落,人们制作更为精美的彩陶,营建神庙和宫殿,社会分工逐渐显著,阶级分化开始萌芽,出现了一种结合经济和社会因素的新型生活方式,为之后的城邦发展奠定了基础。

公元前5000年—前4000年 哈拉夫文化 突出女性特征,表明当时有母性崇拜

展览的“变革”部分涉及公元前3100年—前1200年。这一时期,人类对稀缺资源的掌控和使用在社会发展进程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珍稀材料的发现、新技术的革新、远距离贸易促进了各个国家和地区间的交流与发展。随着城邦的崛起和冶金技术的发展,金属制品和各类宝石纷纷登上人类社会舞台,这成为青铜时代开启的重要标志。公元前3100年左右,古代叙利亚地区进入青铜时代,人们开始广泛使用金属原料制作装饰品、劳动生产工具和生活用具,社会生产力发生了质的变化,社会生活也发生了较大改变。

公元前3100年——前2000年青铜时代早期,随着城市的发展,人们开始居住在大大小小的城邦中。青铜制品的使用极大地提升了生产力,粮食产量增加,可以养活城邦领袖和祭司阶层,阶级分化日益明显,由此导致社会分工加剧。各个城邦开始大兴土木建造神庙和宫殿,文字和书吏开始出现,陶器、雕塑、首饰等手工制品空前发达,艺术创作进入了一个巅峰时期。马里古城位于代尔祖尔省南部,其建立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左右。1933年—1974年间,考古学者对此地进行发掘,成果颇丰,发现了神庙、宫殿、雕像、滚印等。

马里 祭拜者雕像 幼发拉底河沿岸的庙宇有很多这类呈祈祷姿势的小雕像,被置于庙宇内墙边的椅子上。他们分别代表着行政官、登记员、办事员,以及商人等社会富裕阶层人士。

叙利亚北部的布拉克丘遗址发掘时,在其考古地层中发现子从史前到伊斯兰时代的很多重要的历史时期遗存。其中,乌鲁克时期的考古遗存是叙利亚本地文化传统的反映,包括约公元前2900年的 “眼庙” 遗址,遗址内出土了数千件雪花石膏制成的浮雕人偶,其最突出的特征是人偶的双眼几乎占满了人像面部,有单眼、双眼、四眼等各种样式,发掘者遂将这类神庙称为“眼庙”,这些人偶可能是当地人献祭给神庙的供品,体现了叙利亚本地的艺术风格。

下面这幅壁画残片发现于马里某宫殿庭院,庭院周围的墙壁均装饰有此类壁画。壁画中的男人头戴黑色兜帽且蓄须,他正领着一头准备献祭的公牛,这似乎属于祭祀主题。男人的帽子用两条带子固定,牛角尖处用金属作装饰,牛的前额处有一新月形图案。这一壁画分别用白色、黑色、黄色、红色和棕色颜料涂在墙壁上,再用黑色粗线勾勒而成。如果这幅壁画修复完整,应该描绘了一支庞大的游行队伍,其中男性在队伍中承担护送献祭牺牲的角色,另有一人指引整个队伍。

一些特别的物质遗存也在这一时期被发现,如滚印。滚印多为带有雕刻图案的管状物,通常用石灰石、象牙、水晶或其他质地坚硬的石头雕刻而成。在使用中,滚印承担了类似“签名”的功能,用于识别某人或给货物、信件和官方文件做记号,这极大地方便了不同区域间的货物往来。叙利亚不同时期的多个地区均出土了许多刻有不同内容的滚印,如位于代尔祖尔省幼发拉底河西岸的提卡遗址出土的滚印包括动物、几何图案和文字等内容。

还有为我们所知的楔形文字。楔形文字由两河流域的苏美尔人所创,因其外形似钉子或楔子,故被称为“楔形文字”。它最早出现在公元前3500年的乌鲁克文化时期,最初只记述与经济活动有关的内容,随后书写的内容扩展到神庙献辞、国王铭文、战争记录和信件等各个方面。楔形文字在产生以后被两河流域的其他族群借用来书写不同的语言,如阿卡德语、赫梯语等,几乎该区域的所有族群都采纳了这套书写系统,楔形文字也因此成为沟通交往的重要媒介,促进了不同族群在文化、宗教、经济等多方面的交流和融合。

公元前16世纪末标志着青铜时代晚期的开始,昔日两河流域的城邦体系瓦解,不同民族统治的王国轮番登场,进入大国角逐的时代。这一时期的政治、经济和粮食危机等导致叙利亚地区的社会秩序、经济发展和文化建设逐渐衰退。从公元前12世纪始,以叙利亚诸城邦为代表的晚期青铜文明先后衰落,这标志着青铜时代晚期的崩溃及铁器时代的到来。

直到公元前1千年左右,铁在人们生产生活中才得到广泛应用,在这之前,陨铁和冶炼铁作为一种有价值的商品在古代近东发挥着重要作用。下面这把仪式用斧发现于乌伽里特宫殿建筑群西北角,斧的头部装饰有两头狮子和一头野猪,野猪前肢从斧头一侧露出。斧的刃部夹在两个狮子头部之间,狮子张开嘴,做出吼叫状。斧头表面镶嵌黄金,描绘了玫瑰花环图案,这可能是模仿埃及中王国时期的镶嵌装饰技术。

太阳崇拜是在早期世界各地普遍存在的一种文化现象,不同的地理与人文环境又造就了太阳崇拜的多样性。叙利亚对太阳的崇拜可以追潮到史前时期,并随着时间的变迁而有所改变,如青铜时代早期人们崇拜太阳神沙玛什,到古典时期变为太阳神赫利俄斯。在叙利亚漫长的历史中,太阳图家经常出现在陶器、石雕、滚印等多类器物上。

古代两河流域的人们认为,神住在神庙中且与人类有着密切联系。为了得知神的意愿,人们便通过占卜来寻求神的启示。占卜的形式多种多样,如“梦卜”“肝卜”等。“梦卜”:求卜者睡在神庙里,祈求神在梦中给予启示,梦见不同的动物代表不同的兆头;“肝卜”:通过献祭牺牲的肝脏来占卜,人们认为肝脏是心智活动所寄托的地方,当动物作为牺牲献给神时,神的思想将进入动物的肝脏,因此占卜者能够通过肝脏形式的变化来解释神的思想和行为。

展览的第三单元名为“争霸”,时间跨度为公元前1200年—前333年。叙利亚因占据古代东西方重要商道成为兵家必争之地,自青铜时代起相继受到强盛王国的征服与占领,到了铁器时代依然难以逃脱相似的命运。东西方文明犹如从四面八方驶来的车辆,以车辚辚、马萧萧之势,纷纷纳入叙利亚的文明交往序列中,经过冲突和融合后,又向邻近地区扩散而去。

1094年前后,直至辛那赫里布时期(公元前704—前681年),叙利亚被完全征服。在亚述帝国统治时期,其艺术风格对叙利亚地区影响深远,并遗留了一批亚述时期的珍贵文物,如雕塑与壁画。

希腊化时代的交融涵盖了公元前333年—前64年。公元前333年,亚历山大大帝占领了大马士革,叙利亚由此开启了希腊化进程。随着叙利亚内外贸易的增长,农业生产的进步,陶器及玻璃器制造业的兴盛,金属冶炼技术的迅速发展,叙利亚进入了相对繁荣的时期。与此同时,叙利亚也深受希腊文化的影响,将本士特色与希腊古典艺术相结合,极大地推动了文化和艺术的交融。

罗马时期则是从公元前64年—公元636年。自公元前64年开始,叙利亚地区作为行省被纳入罗马帝国统治下长达600年,是罗马在近东地区的权力中心。在这期间,罗马对叙利亚的建筑、宗教等多方面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叙利亚地区的文化融合也逐渐加快,园林艺术达到巅峰,商业优势凸显,如叙利亚的亚麻制品、大马士革雪花石膏、石灰岩制品、铜器和玻璃器皿等广受欢迎。

据悉,本次“邂逅·美索不达米亚—叙利亚古代文物精品展”是该展来华巡展的第三站。此前,“‘叙’写传奇—叙利亚古代文物精品展”、“文明的万花筒—叙利亚古代文物精品展”分别于去年在深圳市南山博物馆、成都金沙遗址博物馆展出。系列巡展为中叙两个古老文明之间的文化交往注入了新活力和新内容,为促进中叙两国文明交流互鉴、相互启迪提供了一个新的人文交流平台,也让中国观众可以从不同角度感受亚洲文化地缘相近、文化相亲,和而不同、和谐共存的特质,为助力共建亚洲命运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提供了重要的人文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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